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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说,她是一个很胆小的女人。父亲早逝,童年生活的际遇,令她一直极度缺乏安全感。2003年暑假的一个晚上,她只身前往省城成都。没有同伴,出发时已是傍晚时分。那是因为,暑假里一直呆在老家的她,下午突然接到一位朋友的电话。朋友告诉她:省城里有一个新课程骨干教师培训会,不是骨干的她可以混进去听课、听讲座。她毫不犹豫马上启程了。省城她去过吗?她只能自我解嘲地笑而不答。那还是十多年前,送弟弟去南京读书到成都坐火车时去过成都。那能叫去省城吗?姐弟俩连火车站也没出,弟弟还玩笑着说:“我带姐姐坐火车呢。”随弟弟同一辆火车在绵阳下车,让年少的弟弟扒着车窗,望着先行下车的她,担心得一路上觉都睡不好。已过三十的她,没真正去过省城,她真不是一个能干的有魄力敢闯的女人。 那一次,她去了,在昭觉寺下车时,周围黑黝黝一片,她连方向都摸不着。还好,前边有一男一女,她紧跟其后,高一脚,低一脚,终于走出车站。黑暗中伸手招出租车,壮着胆子上车,一看是一位女司机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。好心的司机带着她转了一个多小时,就在女司机耐心已尽打算将她扔在路边时,终于找到了朋友所说的听课地点。 这一次学习,为她打开了新课程的一扇窗,其间风光无限,她被吸引、被陶醉。笔记写了一大本,兴奋地与朋友讨论新课程的学生观、课程观、教师观……旅途的甘苦早已荡然无存,有的只是新课程理念带来的对教育的反思、冲击,还有激动和憧憬。 这一次学习,还让她记住了小语界一个闪亮的名字——朱永新;记住 拥有高挑的身材,俏丽的容颜,时尚的衣着,优雅的举止,该是一个怎样的无可挑剔的美丽女人?而一个学习中的女性,一个被书香浸润着的女人又该有怎样别样的风采?又该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自我欣赏和自我陶醉呢? 其实,不断学习早已成为她人生道路上的主旋律。一路走来一路歌:学习着、收获着,成长着并快乐着。从小有着读书梦,有着大学梦的她为了让两个弟弟能继续求学,不得不在初中毕业后选择了不花钱的师范学校。但走上讲台,为人之师的她,却从末放弃过学习,读了专科,读本科。在很多人认为函授学习就是买文凭,混青春的时候,她却是每节课必到的傻乎乎的那一个。函授班人多时,她在;有时上课只剩少数几个人时,她也在。她爱泡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在浩瀚的书海中感受自己的渺小;她也爱捧一本书坐在校园里那一排玉兰树下的石凳上,让洁白的花瓣飘落发际,贪婪地吮吸它的清香;她更爱在别的函授生忙着打牌、跳舞时,忙着早早地去学术厅抢占座位……每一年,她总会订阅多种报刊杂志,哪怕是在偏僻的乡村。尽管囊中羞涩,也要倾其所有,将小摊上所有旧的《演讲与口才》搬回家。在书籍中,在学习中,她认识了薛瑞萍、窦桂梅……一个个小语界如雷贯耳的名字。她与他们在书中交流,使自己的思想得到一次又一次的洗涤和升华。 其实,曾经的挫败感、负罪感让她刻骨铭心,让她枕戈待旦,枕书待旦。那一年,她教小学一年级两个班的语文,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。她刚从初中语文的讲台上走下来,从未教过一年级。当时,她已身怀六甲,大腹便便。精心设计的教案却不能指导课堂教学;使尽浑身解数,活泼好动的孩子却根本不买她的帐……一本《小学语文趣味教学法》几乎成了她的救命稻草。身心疲惫的她上了两个班的语文课后,还要坐在教室后听其他老师上一年级的课。听数学课、美术课、唱游课……她要学 当新一轮课程改革在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,为了学习新课程理念,为了亲耳聆听,亲眼目睹名师的课堂风采。她在一个初暖乍寒的春天的周末,自费上陕西汉中听课。高速路上,大巴车中的她脸色腊黄,胃翻江倒海,而她的笔记本上却珍藏着靳家彦、 那是一个五月的周末,爱学习的地总能得到这样的好消息!德阳有一场作文教学研讨会。她又去了。尽管又是自费,她却快乐无比;尽管在德阳下火车时,她重重地从舷梯上摔下来,她却忘记了窘迫……那一回,再到成都,到火车站时,已是晚上十点,尽管还是孤单单一个人,面对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的客站,她已镇定多了。这一次,幸运的她,朋友在会务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,为她弄到了周末两天听课的票。她见到了王崧舟、周益民、窦桂梅、戴建荣、闫学。当周益民登台献课时,她在笔记本上写道:这么年轻还穿着牛仔裤。(在杂志上经 那一次,有同伴。一路上她不再孤单恐惧,她因此快乐得手舞足蹈。尽管同伴因为没有争取到公派而郁郁寡欢,而她却很认真地说:“我真的、真的很高兴!只要能去学习。”这一次,她认识了绘本,认识了马玲、蔡玲……她不虚此行,这一次学习引发她对学生课外阅读的深层次思考与探索…… 尽管舟车劳顿,尽管在别人看来是劳民伤财,而她心坚定:什么也挡不住她求学的脚步。正因为不断地学习,她才敲开了小学语文教学艺术之门。她逐渐真切地体会到教育教学工作的乐趣。一篇篇教学随笔、教研论文,班队设计发表或获奖;一次次登临市区讲坛或做课、评课或讲座、报告。站在讲台,一种由内而外的尊严和自信浸透着她整个身心,她说:这就是幸福! 这种幸福源自于她对知识的渴求,对事业的忠诚,对莘莘学子的深爱。她就是绵阳市富乐实验小学一位普通的语文教师——李春梅。她,一个胆小的女人,一个一度患中重度贫血的病人,当医生说:你要输血,你需要病假条时,她冲口而出:我怎么能请假?我怎么可以丢下那一班的孩子。听起来,她像在背台词,像在演戏,脸色腊黄,却一脸认真和着急。当不明病因的疼痛一度缠绕她时,她对友人说:“当有一天,让我离开讲台,离开粉笔,离开语文,我会受不了的。”因为,她清楚地知道:离开讲台,她将一无是处。 时至今日,她既不是名优,也不是骨干,一位普通的小学语文教师而已。在她的头上没有荣誉的光环,在她的口中没有任何壮语豪言,她平凡得如同一粒沙子,一粒尘土。然而,这平凡中蕴藏着的力量却让我们看到教育的希望。 |